徐甡民
  1當鋪3.不由心裡一緊
  畢大人肚皮里深恨馮翊,又惱巡撫常大人,要不是他們,寧波何來如此事變?他畢承昭又怎會陷入這般困窘境地?亂局實由他們住商不動產一手造成,要論治罪,該砍誰的腦袋?如今卻又急急忙忙地委派新員到任,來者莫不又是一個馮翊?話還沒說幾句,畢大人已經告訴段光清,隔日即要出兵下鄉,緝拿人犯。他現在心中也是一個字——急。
  段光清不由吃了一驚。鄉民暴亂的要犯,固須緝拿嚴辦,要緊的卻是在什麼時機。而此時恰是著急不得。他慢慢說道:“稟大人,緝拿要犯預防癌症的方法歸案,勢在必行……只是卑職以為,暴民氣焰或還未消;是否可就其偃旗息鼓、復歸農人鄉民之本業之時,再行查辦緝拿?”畢承昭聞言不悅,口吻甚是峻厲:“鄉民暴亂,就是造反!當務之急,就是即刻緝拿要犯,明正刑典,豈有姑息拖諉之理!……段大人一路勞頓,先去衙署漱理歇息罷。”
  廝役牽馬提燈走在前頭,昏暗中,鄞縣衙門的高縣丞、主薄、巡檢、典史諸人,聞訊已在衙署門外的不遠處,提著燈籠迎候。前些日,暴民燒著了縣衙之後,又哄去了府署,待大家將火勢澆歇,那縣衙已經被燒得多處頹洗碗機塌,面目焦黑。此時段光清只得隨了他們去往考棚貢院住下,考官閱卷理事的魁閣“衡鑒堂”,暫且就做了縣署的衙門公堂。
  李芝英連日驚魂未定。那日自己正好前去探獄,若官府日後追究起來,會不會懷疑他是裡應外合?更要命的是,他接著還隨著人群去到了知府衙署……心緒躊躇,想著三十六計,走為上策。剛拿定主意,就聽見了“篤篤篤篤”的叩門聲響,頓時令李芝英心驚肉跳。幸好,這叩門聲斯斯文文的,不像是差役官兵前來緝捕的動靜。他輕輕趨到門前側耳細聽一陣,方纔小心翼翼開得門來,卻見斗笠下一雙晶亮和慌張的眸子,是張炬,學館的學生,張潮青的兒子!李芝英沉吟思謀了一化療飲食輔助會,遂對張炬如此這般地低聲說了一番,又悄悄將他送出後門。
  隔日一早,天光初放,太陽還未露頭。李芝英騎馬往南邊城門去時,忽見連著兩撥官兵在街衢列隊跑過,像是要去哪裡佈防,他不由地心裡一緊。幾日耽擱下來,他這才想著要走,莫不是已經晚了?李芝英不由揚鞭催馬,那馬兒也是春日性情,一到了城外,自己就四蹄翻飛,撒歡一般沖入了曠野之中。
  那日,周祥千被抬回周韓村,剛從擔架上坐起,韓阿公率人呼啦啦一片跪到。周祥千大驚失色,急呼“不可不可!”眼中卻已從迎出宅門的下人身上,驀然見到了些許的素縞之色。薄暮時分,周祥千拒了家傭跟隨,痴了一般,跌跌撞撞,獨自摸到周韓村村外邊雜樹竹林深處的墳地,尋見一處黃土新墳,這就是了。
  天色黑盡,抖抖索索從袖中摸出香來,卻又沒有帶著火石。遂又打開提著的酒罈,原本是為酹墓來的,卻雙手捧起先自大口喝上了。隨即,周祥千一個踉蹌,趴倒在墳前,胸臆間撕心裂肺、直直地呵呼出“哎呀呀……”兩聲,已是聲淚俱下,氣厥不能言語……
  再過一日,周祥千去薑山鎮上探望妻兒。夫妻見面,盧氏驀然見著夫君如此的憔悴消瘦,未及言語,已是淚流滿面。周祥千親過抱過小兒,便至書房與岳丈說話。岳丈長吁短嘆,沉默良久,最後說道:思來想去,寧波城的暴亂劫獄,你既未曾參與預謀,目下唯有一路,便是前去官府自首澄清……如此或還能保全性命,以至保全家眷妻兒無虞。周祥千聞言,錯愕不已,當即搖頭道:“這……這……豈不是辜負了鄉親麽!”盧老爺不由地疾言厲色:“真正是書生迂腐!你倒是想想,除此之外,又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!鄉親鄉親,到時候誰牽累誰,都還不曉得呢!”說完拂袖離去。
  次日一早,周祥千便悄悄出了盧宅後門,小河階台處已泊著一艘小篷船。盧氏送到宅門埠頭處,神情凄切,悄悄遞與夫君一包銀子。周祥千低頭沉吟,百感入心,然後對夫人斷續說道:“拖累夫人……好自珍重罷……有勞照顧孩兒了。”盧氏又撲簌簌落下淚來。剛剛回到宅中,說是一位官爺今日一早騎馬過來,見老爺不在,取了紙筆留下書信,片刻之後,又急急走了。  (原標題:鄞變一八五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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